沈冬树

我当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谢如枯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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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文子博:如果树有心事

狭小的

初中那会儿班上女生有个特别糟糕的风气,就是隔一段时间集中议论班内一位女生,通常标准是性格比较跳的或者成绩比较好的,说到最后大多逃不了被批得一无是处,有一两个幸运地开了头却没能被继续下去,原因我当时没想明白现在也就没想了,有一个我知道是因为实在太优秀,老师男生女生没有不喜欢的。

我呢是比较早被议论的,那场讨论自然就没参与进去,后来其他女生跟我通风报信,常是这个绘声绘色说谁有哪些不好,下一次就轮到了她。我没参与呢,是因为睡眠障碍我通校了,不用参与寝室的夜聊。

但听久了受不了,有一次没忍住跑去跟班主任说了,您说有没有办法委婉地制止呀这个风气我真的觉得好可怕,会不会什么时候又轮到我然后她们还笑嘻嘻地和我说话,想想我就没法承受,哦对了您能不能别说是我反映的……怂,又不得不求助,不然我觉得没法再和一些人说话了。

班主任有没有调节我也不知道,后来反正初二下开始课业就忽然加重,这歪风邪气是结束或者至少不传到我这儿了。

高中又一次和友人聊天,她说那天和另一位与我交好的人说起我,本来只是随便聊聊,没想到她如数家珍地讲了你各种不好,然后又……所以觉得还是跟你说一下,我只是很惊讶。

然后又……我知道,我回来那个周末她格外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如常挽着手一起去食堂回教室,还以为是连续两个周末我或她不在,有些想念了?

大学有一阵子特别消沉,放假回家时因为搬家后的房屋格局,父母深夜聊天的时候,我都是能听到的(所以现在都关门哪怕很闷,让我装聋作哑吧),很多次他们夜晚说完我如何如何,第二天就讲我们觉得你哪里有问题,仿佛是提前听完了判决,第二天还要再于日光下处决一遍。

虽然努力做出很乖巧的姿态,也努力改,生理心理的反应还是太笨得藏不住,并且到了现在有一些过敏反应,会暴怒或者暴哭,连一些正确的话也很难听进去,只想着我果然又不行了吧总是做不好吧你们为什么永远对我这么苛刻束缚,让他们也很崩溃,你怎么这么不经说我们都不敢讲你了——当然总是忍不住要说。

我把这个苦恼和一位姐姐说了,她笑着怎么觉得你叛逆期迟到了。……罢了,太难说清楚,讲出来也是给人当笑话谈资,不敢再讲。

也不能说一点都不好,由此我改了一些毛病,但变成直到现在和他们相处我都胆战心惊,哪个细节有没有问题,好多言行发出之后马上心中拷问自己你刚才又怎么不对了啊晚上可能又要被深夜打分。还有情绪的表达没法自然了,因为不得体不得体不得体,大笑完了可能外表正常,内心时常沉默后悔,羡慕那些可以表情夸张的姑娘。

J姑娘跟我说她以前的一个朋友,每次被豪车接送去与久未见的父亲交流,在车上时就想着可能会问的问题,紧张到甚至呕吐。听到的那一刻我很想穿过时间空间和那位女生拥抱。

串起来,外界对我充满judge和未知且不能算友善的目光,灰头土脸的我也没有找到做出什么能支撑内心的事,更加害怕或亲或疏远的其他人的评判,就是一种,知道自己哪都不行依然无法承受被指出的感觉吧。而且,我也没法相信大多数人面对我是什么真心的表情,会不会转头又是一套。

有一段时间真觉得自己不正常了,现在这毛病大概好了一点。一是因为在英国时我遇见了J姑娘,她第一次让我知道真的可以有这样的人,包容而真诚地聆听,观察会有观点但不judge,也不会对你隐瞒想法,你若问有什么不妥便直言,又会鼓励你,明知道两个人有如此大的差距却可以在没有差距的氛围里交流,她光明到像是没有影子的人。虽然回国之后几乎没有再联系她,我很感激她出现近乎于拯救我的那段时光。

二是我开始玩梦百后,用一个主页记录各种游戏感想,开始是截图和非常白痴的语言,到现在可以比较流畅地表示一些想法,这让我无论如何有了一个能够倾诉的口子。由它开始我断了多年无法动笔的同人重新开始缓慢地一篇一篇产出,停写的词也能恢复挤牙膏,以往总有好玩语句额我回不来了,但又写得比以前要好,重新能够享受这种痛苦又愉悦的状态,找到一点小小的精神寄托。

三是团安利了我小裙子,这种初见便移不开目光的穿衣风格,让我开始对注意外界和外界的自己有了一点兴趣。同时这种服装的被欣赏与受争议是如此泾渭分明,既然我选择喜欢爱你尝试,就自然要承受一些目光。但它让我喜欢到愿意和那些目光作斗争,甚至从开始的对抗变成现在比较淡定的状态,只要你们不走到我面前指着我说难听的话,你们这样看我我并不怎么在乎,我更在乎能不能与喜欢的衣服和谐相处搭配。带来的自我与自信没有让我整容,但至少我从向阴的房间角落走到屋子的落地窗前,让阳光的温暖重新照回了身上。

还是那个喜怒无常有很多问题的我,只是没放弃还在呼吸时让自己变得好那么一丝丝,这样的我似乎也值得自己多喜欢一些吧。和世界一起治疗我自己。

(微博上忽然鼓起勇气这样深夜碎碎念后,得到了一些朋友的关心,非常感激,特别是阿紫和我说“我会怀着坦诚之心和你作君子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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